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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09年07月25日 星期六
往期回顾

童年记事

赵桂军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09年07月25日   4 版)

    □ 赵桂军

    我的童年是在农村奶奶家度过的,转眼已过去20多年,忆往事,几多感叹,几多喜悦。

    父亲在家排行老大,是一名优秀的煤矿工人,家中箩筐里塞满父亲的奖状,全家的希望寄托在父亲身上。不幸的是,我五岁那年,井下事故,加之医疗事故,使父亲重伤住入太原一所医院。母亲为护理父亲也住到医院,从此,我和姐姐由奶奶和爷爷照看。

    奶奶生过八个子女,看不起病,只有父亲、四叔、二姑和四姑活了下来。为保平安,奶奶给父亲和四叔分别取名为拴虎和园园,但父亲并没有逃过劫难。

    我经常抹着眼泪跟奶奶要妈妈。奶奶无奈,每天总是给我一线希望,陪我坐在屋檐下等妈妈,待我熟睡时再抱我回屋。奶奶背着我却偷偷流泪,这种光景长达半年,直到我上了学前班。

    奶奶体弱,四叔上高中,四姑、姐姐和我上小学,二姑是主要劳力,帮爷爷干农活,给全家人挑水、洗衣、做饭。在奶奶看来,我是家中宠儿,全家人必须护着我。一次,四姑和二姑吵嘴,奶奶怕吵醒我,用刀背打了二姑,二姑好几天都伤心不已。

    奶奶很少发脾气,但得知我和伙伴们去冰封的河面滑冰时,她气极败坏地一边抽我的屁股一边哭泣,口里念叨着:“小祖宗,万一有个好歹,我可怎向你父母交代呢!”打过我之后,她又拿玉米去屠户家换肉给我吃,并做了一碗我最爱吃的烩菜。就当时我家的境况来说,这是很奢侈的,但奶奶舍得,深怕委屈了孙儿。

    爷爷身挑家庭重担,种着20多亩地,深感吃力,脾气又暴躁。有时下地累了或子女惹他生气,他便祖宗八代地骂娘,但他从未对我和姐姐发过脾气,每每路过供销社还买糖块给我们吃。一次,天要下雨,爷爷让我帮他抱喂驴的柴草,待我汗流浃背地干完活,他高兴地夸我长大了,专门炒豆子犒劳我。

    姐姐和四姑同岁,大我三岁,她俩处处呵护我。在学校,若有大男生欺负我,她俩就联手还击。一次,我亲眼见她俩将向我书包里灌土的大男生踹到一个小土坑里。

    放学后,我跟着二姑、四姑和姐姐去割猪草,我是唯一的男子汉,但胆小得连高梁地都不敢进,怕里面藏着狼。我不会用镰刀,只能用手掐和拽,收到篓子里的草都是连着根和泥的。

    最高兴的事莫过于赶集了,每每此时,奶奶就给姐姐、四姑和我每人五分钱,我们便欢天喜地小跑着去集会上买自己喜欢的食品或文具,要么是几块麻糖,要么是一盒腊笔……总之,三人买的东西不同,能互相享用才是。

    四叔是家里唯一敢跟爷爷顶嘴的,因逃学,爷爷常用棍棒教训他,而他爬树翻墙,跑得比兔子还快,爷爷也没办法。四叔没好气时揍过我,说我不讲卫生。他后来辍学了,去卖菜和收猪毛,后来下过煤井。长大后,我才知四叔辍学是为我们创造好点的读书条件。

    母亲手巧,一堆布条交到她手里,能加工成漂亮的童装。母亲回家看望我们时,邻居们就让她帮着做衣服,同伴的衣服就是我母亲缝制的,这着实让我骄傲了一些光景。我也让母亲自豪过,每次考试,我都是第一名,为迎接学校锣鼓队给我送奖状,母亲推迟回医院的时间,从县城买来半斤水果糖,发给我的小伙伴。

    每到寒暑假,母亲就接我去医院,姐姐也想去,但医院住不下,也就不去了。一到医院,母亲就买肉馅儿,给我和父亲包水饺,而她却舍不得吃。晚上,我和父亲挤一张病床,母亲打地铺或睡在病房门口的宽檐窗台上。平时,她就是这样过来的,一次,她患了乳腺炎,怕照顾不好我们,躲在角落里哭泣。即便如此,她仍然坚持编篮子,父亲精神好时也帮着编,拿到街上卖,以贴补家用,有时也送人。在太原钟楼街和五一百货大楼,经常有人提着我父母编的篮子购物。我也会添乱,买不起甜食,常偷吃父亲的黄芪酱,以致吃坏胃,父母只好背着我去看病,钱也没少花。

    后来,当父亲得知医生断言他的生命只有两年时,不听医生和母亲劝阻,执意回家与我们团聚了。过年,我把鞭炮放到灶台上烘干,一个小鞭炮炸响了,父亲被惊得差点昏过去,他第一次向我发火,罚我跪搓板,是母亲为我解了围。此后,父亲坚持每天爬山锻炼身体,风雪无阻。苍天有眼,父亲居然挺过了两年,病情也渐好转。而我也转学到县城上了初中,童年就这样结束了。 

    作者单位:十七局集团建筑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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