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天外来客

    ■ 吴志义

    我喜爱贾平凹的散文，大体是从读那篇《丑石》开始的。《丑石》发表于1981年，应该是他刚出道不久。他后来出版的各种散文选本，都少不了这篇《丑石》，而且总放在最前面的位置。

    “我常常遗憾我家门口前的那块丑石呢：它黑黝黝地卧在那里，牛似的模样；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留在这里的，谁也不去理会它。只是麦收时节，门前摊了麦子，奶奶总是要说：这块丑石，多碍地面哟，多时把它搬走吧。”贾平凹的《丑石》故事，讲得轻松而有趣。接下来，他又说这块丑石既不能垒墙、做台阶，也不能做成石磨，甚至连孩子们也讨厌它。然而，终有一日，村子里来了一个天文学家，以后又来了好些人，“说这是一块陨石，从天上落下二三百年了，是一件了不起的东西。不久便来了车，小心翼翼地将它运走了。”

    我欣赏贾平凹散文的拙美与闲适，但他《丑石》中说的门前的这块石头，是否真的就是一块陨石，我却是半信半疑的。

    陨石，是宇宙空间的流星降落到地球上的石头。这些流星，在运行中，不幸脱离了原来的运行轨道，或是一个整体，或分解成许多碎块，散落到地球上。流星降落时，以极快的速度冲进大气层，表面温度可达到3000摄氏度，因此大部分还没有到达地球表面，就在大气层中烧掉了，只有小部分能够降落到地面。陨石雨，也是一种陨石现象。因为有的陨石个头足够大，在降落中受到强烈的高温、高压的气流冲击，便在半空中发生爆裂。爆裂的碎片，就像“下雨”一般降落到地球表面。

    1976年3月8日下午3时，发生在我国吉林省吉林市附近的那场陨石雨，许多人至今记忆犹新。来自目击者的报道这样描绘道：随着吉林市附近上空一声巨响，天空中出现三个耀眼的大火球，每个火球的周围，都有一圈蓝色的光环，后面拖着一束长长的光带。这些火球，由东北向西南方向飞行，光环逐步变淡，有的在飞行中解体。此时，只觉得一阵呼呼啦啦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大大小小的石头就雨点般地降落在地面上。其中一个最大的火球落地时，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并掀起高达50余米的蘑菇状烟尘。随后发现，在火球降落的地方，被砸成一个直径2米多、深近5米的大坑。我想象这陨石坑的样子，大概同我们修桥时挖的基坑差不多呢。从天而降的这块陨石重1170公斤，远远超过美国所藏1078公斤的陨石，位居世界单块陨石之首。在其周围，又收集到大小不等的陨石1000余块。

    我国是世界上最早发现陨石的国家之一。早在石器时代就发现了这一天文现象。古时候称陨石为陨星、陨铁、落星石等。《史记 天官书》称：“星坠至地，陨石也。”说明当时已对陨石现象有了初步的认识。近些年来，我国十分重视陨石的采集和收藏，并分门别类地进行考察研究。陨石，因其内部所含物质成分不同，又分为石陨石、铁陨石等类别。石陨石，约占陨石总数的96％，主要有橄榄石等硅酸盐类矿物组成，上述吉林陨石雨的陨石，就属于石陨石；铁陨石，价值高于石陨石，约占陨石总数的3％，主要成分有铁和镍及其他矿物。1917年载入文献、1965年收藏于乌鲁木齐新疆展览馆的一块重30吨的陨石，属于铁陨石，内含8种矿物质，其中6种是地球上未发现的宇宙矿物。其他陨石，又有石-铁陨石、玻璃陨石等，数量更少些。

    终年冰雪覆盖的地球南极是陨石的宝库。那里气候寒冷，人迹罕至，为保存陨石的原形和物理生态，创造了得天独厚的低温、无菌、无污染、无风化的基本条件。各国进行宇宙空间的科学考察，无一不把目光投向那片银色的世界。不同肤色的科考人员不远万里、耗费巨资一次又一次地进发南极，其中一个重要任务，就是争取多捡几块“石头”。他们知道，获取同样的资料，到达南极比登攀其他星球容易得多。

    陨石，是人类认识太阳系地球之外各星体的实物标本，是揭开宇宙奥秘的钥匙。获得一块来自其他星球的陨石，就好比抓了那个星球的一个“舌头”，破解陨石身上携带的信息密码，不仅能了解那个星球的演变过程，还可以了解那个星球上是否有生命的存在。我国科考队已二十余次深入南极大陆，在南极采集的陨石数量，已达万枚之巨，仅次于美国和日本。据了解，现在美国人手中，有两块从南极采集的火星陨石，从中已经发现有6种非生物来源的氨基酸，氨基酸是构成蛋白质的基本单位，有蛋白质就可能有生命的存在。世界上一些科学家认为，火星是宇宙中最有可能有生命存在的星球。

    作为奇石爱好者，我是做梦都想拥有一块来自南极的陨石呢。火星陨石，我不敢要，也不敢想。我知道全世界已发现火星陨石20块，全部由世界相关组织注册编号。两次赴南极参加科学考察的测绘专家张胜凯，是我一位中学同学的孩子，过去有过交往，一直亲切地称我叔叔。我写这篇短文的时候，这位年轻人仍在遥远的南极辛勤地工作着。通过我的同学，我表达了想得到南极陨石的想法，哪怕是“捡漏”的那种普通陨石。他的父母向我解释说，小凯虽是科考队中8人“猎人队”成员，但主要执行测绘任务，同时协助他人采集陨石标本，经他之手，曾捡到过多块大小不等的陨石，并受到表扬和奖励。并说2006年南极科考，中国队曾有幸采集到一块不足10克的火星轻量级陨石，估计是一个大块陨石身上掉下的碎片，本次科考的目的之一，就是想找到它的“陨石妈妈”。对于南极科考人员，上级有严格的纪律和规定，一切科考成果都属于国家，个人无权占有。何况，有的陨石可能含有放射性物质，怕对人有伤害，更不准个人携带。这话说得句句在理，我这当叔叔的，只能无奈地理解了。还好，他们在电脑上传来了几张南极陨石的原始照片，我选取其中一张，用在了本文标题上。

    又说到贾平凹《丑石》文中的那块陨石。我一半相信它是真的，除了对贾翁和文中天文学家的尊重之外，还因为它的品色是黑黝黝的，“那石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坑凹儿，雨天就盛满了水。”这或许正是陨石降落时留下的熔坑，暗合了鉴别陨石的重要特征。然而，我又有些疑惑，这么大的石头从天而降，速度之快，力量之大，本应留下一个陨石坑才是，怎么却是裸露在地面上呢？再说，这块石头落到地面仅二三百年的历史，当地的史料应该有记载的，如有记载，就不至于流落乡间无人过问哟。

    2009年3月

    走近石文化（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