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没有硝烟的战场

    （上接第一版）可以说，市场经济给中国铁建的发展提供了广阔的天地和舞台。

    但是，作为市场经济，既有正效应，也有负效应；既有正激励，也有负激励；既有蝴蝶效应，也有“凡是少的，就连他所有的，也要夺过来。凡是多的，还要给他，让他多多益善”的马太效应。

    如果我们对中国铁建一些经济数字进行对比分析的话，在辉煌之中凸现着几分尴尬：无论是承揽任务还是完成施工产值，都增长了数百倍，但职工收入特别是处在最艰苦的一线职工收入，却仅仅增长了十几倍左右，职工工资占企业产值的比例几乎没有什么明显的提高。

    捧在记者手中的，是1984年铁道兵改工之初某集团公司颁发给企业职工的一本《职工工资发放手册》。上世纪90年代后随着工资卡的使用，这类《工资发放手册》早已退出历史舞台。然而，一位背负着生活的重载彳亍而行的普通职工，却精心地把它保存了下来，而且将20多年来的工资、奖金、过节费、防暑降温费等等所有收入全部记录在册，笔笔不漏、分毛不差。虽然岁月的尘埃已将它染得泛黄，历史的触摸卷起了它的边角。但是，这些都难以掩饰它那发人深思、振聋发聩的内涵，它以无可辩驳的真实记载着中国铁建职工的奋斗足迹，解读着国有企业发展的艰辛历程。

    这本《职工工资手册》的主人名叫郝石宽，是某工程队的一位技术工人。

    据这本《职工工资发放手册》所记，郝石宽从1984年至2005年，21年间共收入170778.70元，其中1984年至1994年前10年共收入25802.98元。1994年至2005年后11年共收入144975.12元。最少的一年是1984年，全年共收入799.77元，2005年收入达18478.75元。前10年年均收入2580.2元，后11年年均收入为13179.54元。前10年与后11年相比，他的年均收入只增长5.1倍。

    郝石宽是队里的技术骨干，电焊工、钢筋工、立模工等等，18般武艺样样皆通。队长高云良介绍说，在队里郝石宽可以当工程技术人员用，给他一座桥，他一个人就可建起来，由他牵头承建的工程，项项都是免检工程，他的收入在队里应该说高于平均水平，其他人就可想而知了。 

    这一事实表明：单位产值所包含的活劳动成本呈大幅度下降趋势，劳动力价值在贬值，职工收入增长速度远远赶不上生产规模增长速度。特别是在“效率优先”的执政理念下，普遍的是以产值论英雄、以GDP为中心，而不是以人为本；以资本为本而不是以劳动为本；在不具备公平、公正的社会形态下，以“拉开收入差距”为激励政策，以图打破计划经济体制下形成的平均主义分配体系，使本来相对利益就已经受损的社会存量与少数增量阶层之间，在利益上矛盾冲突日益尖锐；以单纯的技术工具角度片面理解现代化建设和“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的论断，忽视了人本身的人格现代化以及人格现代化所需的制度现代化建设。

    从产值利润率上看，虽然施工规模呈现几何级的增长扩大，但企业的盈利能力和抵御风险能力偏低，依靠投资拉动和规模扩大的传统发展模式，没有得到根本的改观，靠天吃饭现象严重，因此也带来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那就是三高三低现象，即：能源消耗高，经济效益低；工程成本高，创效水平低；施工产值高，产值利润率低。面对如火如荼的建筑市场，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有的集团公司如鱼得水、春风得意，有的单位则步履维艰，有几个集团公司甚至出现经济危机，这确实应该引起深思和关注。

    认识历史，需要吹糠见米；了解自己、正视现实，也需要胆识和勇气。改革开放以来，一些人任意歪曲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原理，夸大资本的作用而贬低和忽视劳动者的主体作用，整个社会逐渐走上了以资本为主导的发展方向。在很多人的思想观念中，GDP就是一切，发展的内涵就是规模的扩大和GDP的增加。在这样一个急功近利的发展思想指导之下，劳动权利和人的全面发展的理念被忽视到了极点。

    如果说计划经济形态下，绝对平均主义阻碍了社会和经济的发展，那么，如今财富的集中化和职工群众的弱势化，将会极大地破坏中国社会和经济的机理。这是因为贫富不平等的现状会助长国民的无责任化倾向，使得国家和企业的凝聚力下降。福特汽车公司董事长比尔·福特说过：“一个优秀的企业与一个伟大的企业是有区别的：一个优秀的企业能为顾客提供优秀的产品和服务，而一个伟大的企业不仅能为顾客提高产品和服务，还竭尽全力使这个世界变得更美好。”

    今天，中国铁建在学习实践科学发展观的过程中，摒弃以产值论英雄发展理念，全方位地调整发展方略：从以GDP为中心和依靠规模扩大实现企业发展，向以人为本、实现人的全面发展转变；从传统发展方式，向科学发展方式转变；从要素驱动型向效率驱动型转变；从低劳动成本支撑为主，向技术支撑为主转变；从建筑产业链的低端，向产业链和价值链高端拓展业务；从低层次、低附加值施工，向中高档和高附加值工程产品转变；从单纯的工程施工，向工程技术研究、设计、研发、采购、物流到施工、维护等覆盖工程建设全过程的完整的产业链转变，积极向施工总承包和EPC总承包发展。

    近3年来，中国铁建勘察设计咨询、工业制造、物流贸易等“六大板块”增长迅速，新签合同额达457亿元，比前年增长了239%。这表明了中国铁建已从单纯“经济增长”的惯性思维中走出来，超越了“以规模扩大代替发展”的传统理念；同时也说明了中国铁建通过经济结构调整、转型升级，来实现科学发展的脉络日益清晰。

    我们离市场经济的中心目标还有多远？

    为找到一条公有制与市场经济相结合的有效途径，兵改工以来，在党中央、国务院的指引下，中国铁建掀起了波澜壮阔的一轮又一轮的改革浪潮，成为国有企业转化机制的先遣队、排头兵。从经济承包责任制，到全员合同制；从扩大自主权，到项目经理负责制；从砸“三铁”，到人事、工资、用工“三项制度”改革；从下岗分流、减员增效，到企业改制；从建立“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科学”的现代企业制度，到企业上市……

    这些曾经热闹一时的改革，从总体上看仍然是一种依靠体制内领导者意志来推动的改革，是一种自上而下的改革。当我们以今天的眼光来审视以往的这些改革举措时，会发现都有不少的局限性。党的十七大报告指出，目前我国发展存在一系列问题：国民经济总量中外贸和投资比例过重；自主创新能力不强，结构性矛盾和粗放型增长方式尚未根本改变；收入分配差距拉大、城乡和区域发展差距拉大；民主法制建设不适应等等。不可忽视的是，这些问题在中国铁建系统内也不同程度地存在着。

    虽然我们应该对中国的国情和当时这些改革局限性有个客观的认知，需要理解每一个历史阶段的改革。但是，改革更需要从连续的外围工程向核心工程攻坚。

    最具动力的改革，当然还是民众主导型的改革。这种改革的动力主要来自宪政框架中的民意伸张和多元竞争，权力配置必须通过对民意的竞求来获得，同时还有任期限制，定期轮换，这就使改革成为国家政治生活中的日常议题，成为国家体制的自动修复动作。这是一种动力连绵不断的、常态化和制度化了的改革，它没有以往情境中对改革的“壮士断腕”、“破釜沉舟”之类富有历史感、史诗感的壮烈想象，而只是一个社会渐进改造工程中正常的修补和机件更换。这才是一种人们希望的和富有成效的改革。

    按照经济学家的观点，市场经济并不只是一种单纯的经济运行方式，它是以容纳社会各要素于市场大流通之中，并对人类社会发生全面影响的社会组织整合结构。就这种经济结构运行的结果来讲，一方面它带给人类巨大的物质财富（否则，我们也没有必要由计划经济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转变了）；另一方面，它将一切可以利用的社会资源整合到经济运转的大转盘中，使市场成为包括人力资源在内的一切资源的配置手段。

    就这一结构运行的政治结果来说，它充分肯定各个人、各个集团自身利益的合理性与合法性，使个人与团体在各个层面优胜劣汰的竞争性成为铁的必然，人们按照市场经济的价值规律进行公平竞争、等价交换，以等量的劳动换取等量的报酬成为起码的制度基准。因此，市场经济的核心在于“市场”才是实现资源合理配置的主宰，而计划经济的要害不在于“计划”，其实质在于权力是一切资源的配置手段。

    由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是一场深刻的社会革命，它所涉及的绝不单单是经济体制。因此，市场经济说到底是民主经济、法治经济，是以赋予每个人不可剥夺的人身自主权利与相应的财产权利为特征的社会运行方式，“人生而平等”不再是一个政治启蒙口号，而成为社会的现实要求。因而，它促使人们的利益感和自主性的萌生，人们只是在普遍的平等的交往中向对方献出忠诚。诚信再也不是强制的结果，而是自愿的产物。由此看来，无论是经济体制、政治体制还是文化体制方面，我们离市场经济的中心目标，尚有很大的距离。

    因此，当中国和中国铁建面对新一轮“解放思想”的抉择时，就不再是一般意义上的解放思想，而是对传统的计划经济、文化传统形成的阻碍事业发展方面的解放思想；不再是经营企业和发展方面的解放思想，而是认清何种发展模式，才能更好地实现发展的解放思想；不再是要计划经济体制还是要市场经济体制方面的解放思想，而是如何进行体制改革，形成更有创新能力、创业能力，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市场经济体制和机制方面的解放思想；不再是主要解决思想上的政治问题，来推进经济上的体制改革，释放经济体制方面对生产力发展的约束，而是为了改革阻碍经济发展的政治体制，从而促进经济和社会又好又快发展；不再是单一方面的解放思想，而是更为复杂、更多方面、更需要系统和综合的，就发展模式、管理模式、权力约束模式、利益制衡模式以及资源配置模式进行选择，实际上是整个中国铁建向现代化各方面的综合性道路选择方面的，关键时刻和具有历史意义的又一次新的解放思想，是一个从外围改革向核心体制改革突进的不断攻坚的工程。

    相信这支在每一个历史时期都能迎难而上、开拓进取、奋力登攀的英雄队伍，会把共和国60华诞作为新的起点，把新一轮的思想解放运动，作为新的动力，变成一次“中国加油”、“中国铁建加油”的伟大进军，演绎成一部气壮山河的壮丽史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