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华又逢张春玉

    □ 陈远谋

    今年6月21日，《铁道兵历史文献画册》首发式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行。“铁道兵硬骨头战士”张春玉等一批原铁道兵先进个人和先进集体代表应邀出席。这是铁道兵兵改工25年来，张春玉首次进京。当我们又一次相逢时，我忽然想起1967年5月15日，铁道兵机关在北京隆重举行国防部授予张春玉“铁道兵硬骨头战士”称号的命名大会，距今已整整42年了。岁月流逝，昔日意气风发的青年战士，而今已是年近古稀的老人。人们常说往事如烟，其实往事并不如烟。

    我没有忘记，就是在40年前那个林海雪原的冬天，我在大兴安岭嫩林铁路工地采访，在冰天雪地的加格达奇，听铁道兵第三师政治部主任李平动情地讲述张春玉在隧道塌方的危急时刻，舍生忘死，奋勇抢救受伤战友和以坚强意志和乐观精神与伤残作斗争的事迹。接着，我和解放军报记者周大可、师政宣传科新闻干事胡占清、孙孝凡组成联合报道小组，采访张春玉的事迹。我们冒着风雪严寒，下连队，进隧道，到医院，召开座谈会，访问专人，实地调查和在病床前亲听张春玉叙述，历时一个多月。

    张春玉，河北石家庄人，1941年出生在一个贫苦农民家庭。1963年3月参加铁道兵，1964年参加中国共产党。1965年，张春玉在铁道兵第三师十三团十六连担任副班长。连队在嫩林铁路开凿朝阳隧道。6月30日凌晨，他们正在紧张地劳动。突然，一块钢盔大的石头从隧道顶部掉下来，打在战士敦凤堂的安全帽上，敦凤堂昏倒在地。这时，碎石仍不断下落，这是要发生大塌方的迹象。在安全区作业的张春玉一个箭步扑到敦凤堂身旁，用全身力气将他猛地一掀，使他脱离险区。就在这一瞬间，一块重达五千多公斤的大石塌下来，大石边缘的凹陷处把张春玉腰部以下卡住了，左腿登时就被压断，右胸肋骨也被砸折三根，顿时昏迷过去。十分钟后，张春玉醒来刚睁眼就问：“敦凤堂救出来没有？别的同志都好吗？”又说：“快，快去救敦凤堂，我不要紧，大家别为我难过，要奋斗就会有牺牲，为国家建设流点血算不了什么！”当他听说战士王物件被大石压住牺牲了，悲痛地对排长说：“王物件是个好战士，我是副班长又是党员，没有照顾好他，我有责任。”停了一会儿又说：“昨天我托文书给家里寄40块钱，请你告诉他别往我家寄了，寄到王物件家里去吧！”同志们千方百计抢救战友，最后扛来7个千斤顶，才把在大石下卡压了2小时40分钟的张春玉抢救出来……

    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铁道兵战士，在危急困难时刻所表现出来的高尚品德和无私无畏精神，也是一个真正的共产党员一心想着祖国建设事业，一心想着战友安危的风范。在社会上物欲横流、众多的党员官员贪腐的今天，张春玉当年所表现的那种崇高的道德情操，我们的党员、干部难道不应该学习和发扬吗？

    68岁的张春玉这次是由妻子杨凤燕相伴来京的。1967年冬天，张春玉在沈阳军区总医院治疗腿伤时，杨凤燕是医院的护士。这位美丽温柔的上海姑娘，当她知晓张春玉高尚的品格和刚强的毅力后，心情十分感动。后来，在医院领导亲切关怀下，他们相识相知相恋。再后来，张春玉的左腿虽接好，但僵直不能弯曲。张春玉出院重返部队后，先后任师的青年干事、医院副政委、组织科副科长。1969年，张春玉和杨凤燕在加格达奇结婚。从此，杨凤燕陪伴在张春玉身边，悉心照料，相亲相爱地生活了40年。他们育有一子一女，早已长大成人为社会服务。

    1982年，在铁道兵撤销并入铁道部前夕，张春玉顾虑自己残疾的身体给单位添麻烦，遂根据政策由杨凤燕申请转业回乡，他随妻子同行。经组织联系帮助，安排在上海市警备区闸北区军队干部休养所休养。20多年来，张春玉时刻以共产党员标准和铁道兵战士品德严格要求自己，在担负干休所党支部副书记、管委会副主任工作中，克服伤残带来的种种不便，尽心尽力为老干部服务，为他们排忧解难，得到大家的赞扬，先后被上海市民政局评为“优秀军队离退休干部”、被闸北区民政局评为“优秀党员”。张春玉还积极参加社会公益活动。闸北区请他参与关心下一代工作委员会工作，德育领导小组聘请他任区德育讲师团讲师，经常对青少年进行革命光荣传统和铁道兵精神教育。他还担任闸北区共和路街道老年协会会长，为区老龄事业奉献力量，去年被评为上海市优抚对象先进个人。

    张春玉在北京期间，中国铁建董事长、党委书记李国瑞，总裁赵广发等领导，于22日下午，在新建的铁建大厦亲切会见了他们夫妇，并向所有铁道兵离退休转业老干部致真挚的问候和祝福。李国瑞说，我们铁道兵和中国铁建在历史的不同时期，功勋卓著，英雄辈出，您就是他们中的杰出代表，您的先进事迹证明，新时期更需要弘扬铁道兵精神。张春玉还参加了铁道兵战友组织的“铁兵丰碑颂”大会。他在发言中深情地回忆了在铁道兵精神激励下，努力锻炼成长的历程，深切地感谢铁道兵部队各级党组织、领导的培养教育和战友们的帮助鼓励。在会上，我将保存的1966年5月21日出版的《人民日报》、《解放军报》，以及《铁道兵》报、沈阳军区《前进报》赠送给张春玉珍藏。这4张报纸都在头版头条显著位置刊登反映张春玉事迹的长篇通讯《一心为公的硬骨头战士》和照片。当他从我手中接过这几张40多年前已微微发黄的报纸时，激动地连声道谢，庄重地举手敬了个战士般的军礼。

    岁月沧桑，人生易老情难老，战友情谊地久天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