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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08年03月29日 星期六
往期回顾

乌衣巷记

朱海燕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08年03月29日   4 版)

    南京秦淮河畔,有一个叫乌衣巷的地方,从古到今,不知牵动了多少人的情怀。以现在的眼光看,它已不是一条巷子,而是一座临街的古老建筑。或许在唐以上的年代,这里是一条古巷,由于唐代诗人刘禹锡在此写下了“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后,在以后的千年岁月中,乌衣巷经数次的改建消失了巷子的面貌,而“王谢”之家的建筑留下少许,成为了现在这个样子了。

    在唐之前,名扬六朝的乌衣巷的知名度是很高的,不然,刘禹锡也不会写下那首《乌衣巷》的,但后来由于刘禹锡的这首诗,又把乌衣巷的品牌宣传提升了一大步,在神州大地,可以说基本上达到文化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地步。慕名前来乌衣巷访古探幽者,络绎不绝,千年不断。

    乌衣巷中的“乌衣”二字,从何而来?历来众说纷纭。有的传说,流传影响很大。

    传说之一。说的是有一位叫王榭的人,世以航海为业。一日海中失船,泛一木登岸,见一翁一媪皆衣皂,引榭至所居。乃乌衣国也。

    传说之二。说的是东晋时,王导谢安两大家族的子弟,都穿黑颜色的衣服。所以,他们居住的地方被称为乌衣巷。其实恰好相反,乌衣巷不是因王谢子弟穿乌衣而得名,王谢子弟称“乌衣诸郎”,故而他们居住的巷子得名为“乌衣巷”。

    其实,以上两种说法皆不是事实。乌衣巷名称中“乌衣”二字的真正由来,要从孙权定都南京说起。

    赤壁之战,孙权刘备结盟大破曹军,奠定了三国分立的基础。公元229年夏,孙权称帝,国号吴,史称东吴,也称孙吴。当年秋,孙权将京都从武昌迁到南京,取“建功立业”之意,将南京改为建业。当时孙权军队的兵士们都穿黑色军衣,称乌衣,驻军的营地就称“乌衣营”。南朝一位叫山谦之的人,著有《丹阳记》一书,书中对乌衣巷有明确记载:“乌衣之起,吴时乌衣营处所也。”

    乌衣巷名扬千古,应该说王导和谢安这两个人物奠定了基础。东晋王朝,初有王导辅佐创立,继有谢安鼎立中兴,避免了两晋内乱外患的覆辙,延续了103年。历史上“王谢”二人并称,给乌衣巷留下了辉煌的岁月,其以衣冠江左第一著称,一直为我国历史上高门大户的象征。其实,那乌衣巷并不是一条巷子,而是一座威严的宰相府。

    王导是东晋的开国元勋,自然是东晋王朝的首任宰相。王导受命辅佐太子,忠心不二。在处事上,他策略灵活,政令宽和,得众人之心。他在任上,审时度势,不执一端,权衡利弊,使新建立的东晋王朝,多年不闻兵革,得以休养生息,回复元气。公元339年,王导病逝,享年64岁,在位辅政22年,皇帝谥其“文献”,称始兴文献公,时号中兴第一名臣。

    王导去世20年后,另一位叫谢安的人入住乌衣巷。谢安是一代风流人物,为政“弘以大纲,不存细察”;“兴灭国,继绝世。”人比作王导,而雅量过之。由于谢安辅佐,得以王朝中兴,抗衡北朝。

    谢安,少年时神情深沉,思路敏捷,风度潇洒,工诗文,擅行书,寓居会稽,与王羲之等人为友,游山眺水,歌咏自娱,没有出世的愿望。多次召他入仕,均被拒绝。因此,朝中有关官员上奏皇帝:“谢安屡不就征,性情乖僻,应禁锢终身。”对此,谢安并不在意,索性栖迟东土,放情丘壑。他曾经到富春江以北的临安山中,坐石室,临深谷,悠然叹曰:“此去伯夷何远!”妻子刘氏,见兄、伯、叔多半富贵起来,唯独谢安隐居不仕,心里十分着急,就对他说:“大丈夫不应该如此。”谢安用手掩鼻说:“卿所见未能免俗,岂丈夫定要富贵吗?”

    一心做隐士的谢安,也并非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物,他也有七情六欲。他放情山水之时,每次出游,必带妓女而从之。因此,人们评价谢安说:“他与人同乐,必肯与人同忧。”

    他的弟弟谢万,是一位将军,因出阵未战而溃,有损国威,废为庶人,谢氏门第一落千丈,大为减色。为了给谢家挽回影响,这时谢安转思仕进,接受征西大将军的征召做了司马,接着被任命为吴兴太守。由于政绩卓著,调任侍中,又任吏部尚书和中护军。后来,苻坚率领号称百万军队抵达淮南淝水一带,朝廷加封谢安为征讨大都督。他自知以少击多,兵将有虑,而唯一能够稳定军心的是自己。他在战役的全过程中,表现出惊人的镇定自若。当先锋谢玄向他问计时,他说:“朝廷另有计策。”然后与谢玄下围棋,赌别墅。棋下完,半夜方亲临前线观地势,察虚实,然后回到南京郊外东山别墅调拨三军。他蔑视强敌的必胜信心,成竹在胸的沉着果敢,鼓舞全军,奋勇杀敌,把苻坚打得一败涂地,取得了历史上闻名的淝水之战的胜利。战后,谢安被提升为太保。公元385年,谢安在乌衣巷家中去世,追封太傅。

    但是,在乌衣巷中,还有一位比王导和谢安名气更大的人,直到目前,中华民族几乎家喻户晓的人物,这个人物就是书圣王羲之。王羲之出生中原,西晋末年移居江南,晚年归隐于会稽。王羲之的成长,确切地说在乌衣巷里。

    王羲之虽是千古第一的书家,但他并不是那个时代的中国书协主席,他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官场生活中度过的。他任过江州刺史,最后,约在永和六年,由护军将军改授右军将军、会稽内史等。所以世称为“王右军”。

    王羲之名留青史,不是他做了多么大的官,而是因为他的书法。他七岁学书,得其父王旷之学,后又拜叔父和卫夫人为师。卫夫人名铄,字茂漪,汝阴太守李矩之妻,曹魏大书家卫觊的后代,廷尉卫展之女,书法理论家卫恒从女。唐代书法理论家张怀瑾形容她的字如“碎玉壶之冰,烂瑶台之月,婉然芳树,穆若清风”,其书列为妙品。

    由于王羲之从师当时权威书家,长大后又转向众碑学习,博采众长,精备诸体,一变汉、魏质朴的书风,独创妍美流便的今体,其行草为古今之冠。评者以为草书浓纤折衷,正书势巧形密,行书遒媚劲健,而千变万化,纯出自然。其书迹为历代之宝,影响之大,在书家中罕能和他比拟,故而其书法“贵越群品”,被誉为“书圣”。《晋书·王羲之传》称他为“古今之冠”。《世说新语》谓:“时人目王右军,飘如游云,矫若惊龙”。梁武帝萧衍评其书:“字势雄强,如龙跳天门,虎卧凤阁。”唐太宗李世民则评为“尽善尽美”。

    《兰亭序》是王羲之书法中的代表之作。《兰亭序》出于王羲之等人的兰亭盛会。据桑世昌《兰亭考》,兰亭盛会时间是在永和九年,即公元353年,51岁并任会稽内史的王羲之等42人,聚会兰亭。兰亭在山阴县,越王种兰花处,后人在此起了亭台。王羲之等聚会于水边,进行“水嬉”,即立流杯曲水,将酒杯放在流动的水面上漂浮,并饮酒取乐。42人乘兴赋诗,羲之等11人各成两首,昙县等15人各成1首。王献之等16人诗不成,罚酒3巨杯。26人的诗作,计37首,汇编成了《兰亭集》,由王羲之当场作序。羲之乘酒兴,挥笔在蚕茧纸上疾书,成28行,324字,“遒媚劲健,绝代特出。”这就是著名的《兰亭集序》,简称《兰亭序》。《兰亭序》书法为行书,被称为天下第一行书。传说李世民得到此书,爱之太甚,作为自己的随葬品埋入昭陵。然而太宗命汤普澈、冯承素等各拓数本,赐给近臣,使《兰亭序》得以传世,成为世间宝物。

    王羲之书法《快雪时晴帖》,被清高宗乾隆列入《三希堂》之宝,而另外“二希”则是羲之儿子王献之的《鸭头丸》帖,宰相王导之孙王珣的《伯远帖》。“三希”出自王氏一门,荣耀之极。

    《姨母帖》是举世瞩目的书法墨迹,它被当前学术界初步研究认为,是王羲之写于南京的一幅珍品。此帖书风比较凝重,略带隶书遗意,古意未泯,质朴无华,是王羲之中年正向晚年过渡,也是成熟的旧体向新体过渡时期的作品。启功先生在主编《书法概论》中认为,它“是我们研究东晋书法和王羲之书法的可靠依据。”

    当我在数典乌云巷的众多人物之时,有一位诗人竟不经意间走到我的笔下,他就是晋末到齐梁之间的山水大诗人谢灵运。谢灵运,是晋代玄言诗衰败之际,转自山水诗创作的开拓人物,被后世尊为中国山水诗派的鼻祖。

    谢灵运,小名客儿。祖父谢玄,是淝水之战中的主要将领。灵运在淝水之战后的第二年,出生于浙江上虞县谢家始宁墅。

    谢灵运出世后十几天,谢安就在南京逝世。当他四岁时,谢玄又病死绍兴。他的父亲不久也去世了。谢家在很短的时间内,死了这么多人,其财产损失已无法计算。灵运在会稽久居是不容易的。在亲人的帮助下,他避难来到了南京,住在谢氏府第。

    谢氏府第在乌衣巷中,巷口对着朱雀桥,门排画戟,堂列犀簪。至于子弟的生活,更是绮襦纨绔,钟鸣鼎食。谢灵运就在这样豪华的环境里从少年时代步向青年时代。

    谢灵运大约在20岁时,被袭封康乐公,走出乌衣巷,进入仕途。以后,他大约曾四次回到南京,再居乌衣巷,但都不久又外任,直到49岁时被诛于广州。

    在东晋时代,诗坛占主导地位的是“玄言诗”。玄言诗是当时玄学思潮的产物。玄学是魏晋、南朝的哲学思潮,它的源头在东汉,盛于六朝。其兴起于东汉经学走向极端化,把儒学章句化,繁琐化,使儒学走入穷途,因而思想界转向玄学,引进了“庄”、“老”之学,经过改造遂成玄学。当时的文人学士,为了避世求生,超然物外,多不谈政事,流于谈玄,追求一种玄远的精神意识。玄学思想,如决堤的潮水,也冲击了整个诗的领域,玄言诗便应运而生。

    然而,玄言诗丧失了建安时期优秀的诗风,这种像“道德经”一样的诗,说理超过修辞,平淡而乏味,自然不能长久,于东晋末年即告衰歇,山水诗代之而起。

    山水诗之兴源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江南地理条件与中原不同,这里千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其上,若云蒸霞蔚;另一方面,由于战乱,士族人士被赶出中原,沉郁在国破家亡的惨痛中,一旦置身于杏花春雨的江南,便狂热地爱好山水,尽情地欣赏山水。山水诗就是在这样的生活和思想的土壤中孕育、发展起来,并最终代替了玄言诗在诗坛的主导地位。

    谢灵运是山水诗的先驱者。他以山水入诗,依靠山水的万千气象,驱逐了诗界玄学的滓秽,使诗渐渐回到健康的道路上。谢灵运的诗,标志着自东晋起,山水诗具备了独立的文学品格,它以鲜明的形式,成为自立的门类和派别——山水诗派。这个派别经过六朝的宋齐梁陈产生了一大批杰出的山水诗人,如沈约、王融、何逊、萧统等等。其中最突出者是谢眺,他延续了谢灵运的山水诗传统,开启了唐人诗风,承前启后。至唐代,王维、孟浩然等人,山水诗与田园诗合一,成为一个源远流长的优秀诗派。

    谢灵运的山水诗改变了以散文写诗的法则,而以写赋的原理写诗,采用对偶句铺叙方法,加上声色之用,博喻酿采,使树影山色,云容花貌尽入诗中,体现出高华气象,如“春晚绿野秀,岩高白云屯”,盈溢着一股清新的意味;如“云日相辉喘,空水共澄鲜”,使人觉得形象鲜明、美不胜收。

    如果乌衣巷仅居住过王导、谢安、王羲之、谢灵运等人,有着“王家书法谢家诗”的风采,恐怕还不足以让中唐大诗人刘禹锡写下“旧时王谢堂前燕”的佳句。乌衣巷名贯古今,还因为王谢两大高门华阀,在这里居住了近三百年,出现了一批对东晋南朝的历史产生重要影响的人物。从永嘉元年,司马睿移镇江算起,至祯明三年,陈后主陈叔宝被俘,隋平陈止,一共282年。在近三百年的东晋南朝政治舞台上,乌衣巷的王谢两大家族,可以说历五朝不断,代代有人参与重要政治事件和皇权的更迭,演出了一幕幕历史活剧,有很多人名噪于世,甚至彪炳史册。因为人数之众,在这里不一一列举。

    后来的隋朝平定了陈朝之后,为消灭金陵的王气,下令将“建康城邑,并平荡耕垦”。一时间,六朝豪华的宫阙、官署、殿宇等建筑被全部拆除,夷为平地。只剩下小得可怜的石头城,设为蒋州,作为州城。乌衣巷的繁华亦随之烟消云散,只有巷内的泥土,散发出古朴的芳香。

    唐朝兴起,金陵南京并未死而复生,仍然是一座“昔日之通都,今日之小邑”。而乌衣巷呢,度过了它名声大噪的黄金时代,经历了盛极而衰的巨大变化,已不见威严壮观的王谢华堂和造型精美的园林宅院,更不见驷马高车以及那些衣冠楚楚、往来如梭的达官贵人了。这条高官显贵居住的名街,变成了一条十分寻常的巷陌,没有任何足以惊世骇俗的景象。乌衣巷虽然不再是禁街重地,但乌衣巷这一地名因有着悠远的历史,仍是六朝故都丰富文化资源中一朵异彩闪烁的奇葩。因历史是凝固的时间,而地名也变成了时间的化石,成为历史信息的载体。秦淮河畔的乌衣巷,紧贴着人类在历史发展进程中的活动形式,仍然具有沉甸甸的内容,颇富历史的纵深感和坚硬的承载力。其地,其名,其境,成为人们向往、游览的胜迹,徜徉其间,仿佛折射出昔日的辉煌,让人融入那个时代的意境之中。

    刘禹锡就是怀着这种情感,走进了乌衣巷,原朱门大宅已不是王谢华堂,而成为一般寻常的民居陋室。于是,他挥笔写下了怀古名篇《乌衣巷》。

    这首典型、独具风韵的街巷地名诗,要算金陵怀古诗中突出的佳作,一直为世人所称道,并传诵不衰。诗人蕴涵内心深处的哀愁,运用简捷的手法,成功地描绘了乌衣巷的沧桑变化。以秦淮要津朱雀桥边的野花野草和贵族住宅乌衣巷口的一抹残阳斜晖,构成了荒凉冷落的图景,并借用燕子的眼睛,将读者引入到一个“风物依旧,人事已非”的境界,勾引起人们对六朝“当时百万户,夹道起朱楼”的繁华景象的感叹。尽管乌衣巷已是一条寻常巷陌,但其名,却随此名诗而远扬,显露出这条古老街巷的特异风采。

    斗转星移,日出日落。从北宋历史的风烟中,走来了王安石这个人物。他是一位杰出的政治家,改革家,思想家,同时还是一位伟大的诗人和文学家,跻身于“唐宋八大家”之列。当他离开赣东故土来到金陵,起始居住于秦淮。在宦海中往返于秦淮,可谓是盈盈的秦淮河水,养育了这位钟灵毓秀的人物。他晚年归居于这里,常沿着秦淮之畔,往返于乌衣巷陌至桃叶渡口之间。他对乌衣巷怀着一种浓浓的深情,不禁发出“六朝人物随烟埃”的感叹!并咏有闻名于世的《桂枝香·金陵怀古》一词:

    登临送目,正故国晚秋,天气初肃。

    千里澄江似练,翠峰如簇。

    征帆去棹残阳里,

    背西风酒旗斜矗。

    彩舟云淡,星河鹭起,画图难足。

 

    念往昔、繁华竞逐。

    叹门外楼头,悲恨相续。

    千古凭高,对此漫嗟荣辱。

    六朝旧事随流水,但寒烟衰草凝绿。

    至今商女,时时犹唱,《后庭》遗曲!

    此词笔力峭劲,气势非凡,为北宋传世名作。词主要描绘金陵的秀丽江山,感慨六朝兴亡,并指责统治者的荒淫无耻。历来被称为咏金陵的又一千古绝唱,当年不仅深得苏东坡的首肯,而且是同一时期30多位词家所填的《金陵怀古》词中最佳的一首,冠盖一时。

    南宋时,伟大的民族英雄文天祥,在被押送去北京期间,途经建康,他预知北上无生还之望,遂以激愤的心情,写下《金陵驿》一诗。诗云:

    草合离宫转夕晖,孤云飘泊复何依。

    山河风景元无异,城郭人民已半非。

    满地芦花和我老,旧家燕子傍谁飞?

    从今别却江南路,化作啼鹃带血归。

    这是一首不同寻常的诗篇,词语沉痛,掷地有声。此时此刻,文天祥身不由己,他还认识王谢华堂旧居的候鸟,他以“旧家燕子”作自身的比喻,用炽热的爱国胸怀和一颗滚烫的心,道出了壮志难酬的情怀,不仅显示了坚贞的钢铁意志和杰出的卓超文才,而且集中地表现了慷慨愿赴一死的高风亮节,因而流传神州大地。

    今日,我来到乌衣巷内,游览众客,喜笑颜开,春风扑面。但我不知道,当他们的双脚踏进乌衣巷时,他们到底想了些什么?

    这里是一部书法史,如果没有乌衣巷的书法的辉煌成果,中国的书法能否到达一个光辉的顶点?中国历史上若少了王羲之,王献之,中国文化的大厦就少了一根栋梁,“二王”的价值远大于一座城市的价值。

    我想,乌衣巷还应该是中华民族的诗歌史,如果没有谢灵运的出现,中国的山水诗同样不会到达一个光辉的峰巅,那么可能就没有后来大唐诗国的出现。

    我想,乌衣巷还应该是一部国耻史,虽然是一座王府,但它代表了六个朝代。一个又一个王朝,如何从盛到衰,这里面有多少教训应该吸取?

    我想,我们应该感谢刘禹锡这位老先生,如果不是他的一首《乌衣巷》,千年的风雨,去往的云烟,岁月的沧桑,会不会把乌衣巷湮埋起来,在文化的殿堂里彻底消失?历史的巨手是无情的,且不要说是乌衣巷,就是比乌衣巷更雄伟的建筑,不是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吗?刘禹锡一首诗,开辟了一条通向未来的文化之路,而乌衣巷就是这条路上的一座里程碑,一头通向历史,一头通向未来。在时间的岁月中,一代又一代人走向乌衣巷,人们都能在那古老的建筑里,读出书法精神,读出山水诗的情韵,读出丢失江山的悲哀。这一切,也许是乌衣巷永远站着,永远活着的意义所在吧。

    2007年11月23日

    于京南黄村

乌衣巷记
心事如丝
不必 太在意
山的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