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是筑路人

    □ 李美华

    和小雪相遇是毕业后第十个年头。

    在大学里，我和小雪都是汉语言文学专业，同一个宿舍。我们感情很好，每逢想到她，我就会想起那个温柔可人、有着精致的身材、孱弱的身体、永远都需要呵护的小女生。

    眼前的小雪与在大学校园里竟是如此地大相径庭，她的神情、着装、声音都表明她不再是十年前的那个小雪了：白皙的面庞变成桐黑色，瀑布般的长发已成短发，浅浅的微笑变成爽朗的大笑。时光竟是如此地富有韧性和戏剧性，十年可以把一个人雕刻得如此迥然不同。

    我们俩为十年的分别拥抱着，欢呼着，庆贺着，甚至为小小的相聚而兴奋得眼睛湿润着。小雪给我讲述起她这十年的历程：分配后进入施工单位，于是，从刚毕业起她的工作、生活环境就悄悄发生着变化。起初，她分配到炊事班帮忙，后来被调到测量班、试验室、物资科，哪里缺人手就随时把她抽调过去，每接触一项新的工作她都不遗余力地干好，哪怕是刷盘子、擦桌子、洗菜都争取做到最好。

    三年多过去了，小雪嫁给了本单位的筑路工。又一年过去了，他们有了孩子，但长期以来夫妻都是分居，有时候小雪在江南，丈夫却在塞北，谁也照顾不了谁，谁也帮不了谁，小雪带着孩子、母亲在工地工作。她一方面承担着员工的角色，一方面承担着母亲、女儿的角色。工作上她尽心尽职，职称英语考试、进修都不落下；孩子的生活起居、入托、学特长……小雪不知跑了多少路，找了多少人；家里买房子，搞装修，扛煤气罐，男人干的活，她都干过了，时光打磨着她、生活锤炼着她。

    “说真得二姐，在那种环境下想不成女强人都难呀！”小雪看着远方，回想着一步步走来的十年，有点伤感、有点酸涩、更有几许自豪。“环境可以塑造人”，小雪忽而仰起头，继续给我讲述：“我真的不敢想象，人生会发生如此大的变化，看到我的皮肤了吗？工地上跑出来的；听到我说话的声音了吗？教训孩子练出来的。每天从早到晚，一刻不得休息，晚上躺在床上两条腿都发酸，这可能就是生活吧，上大学时的幻想都是缥缈的，而生活是真实的。”她若有所思地给我讲述着，我也用心地感受着她的苦与累、喜与乐。在施工单位，大部分男人都在一线修路架桥，家里所有的事情都要由女人完成，她们要把精力分割成许多份。她们有许多感人的故事，每个人都是一本厚厚的书。

    也许只有像小雪一样的人才更深刻地体会到生活的真谛，触摸到生活的本质。看着小雪一脸的刚毅与成熟，我读懂了一个筑路女工的全部。

    作者单位 十四局集团三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