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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08年03月08日 星期六
往期回顾

春风 吹来

蒋晓芬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08年03月08日   4 版)

    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这是诗人崔护的春风。多情的春风唤醒了思念,农家院落桃花灼灼,凝情含笑,可是那个斜倚桃柯的倩影、梦牵魂绕的娇羞人面却不知何处去了。一个落第的才子与一扇门扉后的农家少女,在一千年前的那个春天演绎了一段爱情的悲欢离合。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这是诗人杜牧的春风。烟花三月,小桥流水,杨柳轻曳,遮不住的隐隐青山,扯不断的浓浓春风,理还乱的是深深的离情与别意。秦楼楚馆,笙歌妖娆,绮罗如画,娉娉袅袅,豆蔻芳华的少女,在清丽缠绵的江南底蕴中含颦浅笑。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是诗人王之涣的春风。遥远的西部边陲,大漠孤烟,长河落日,黄尘漫漫。春天、春风,在苍茫的暮蔼中虚幻地吹拂绽放。现实的羌笛裹着阵阵严寒,渐渐将温暖绚烂的乡思湮没在无边的单调和荒凉之中。黄沙卷起,一次次地敲打着玉门关的铜墙铁壁,叩问着脆弱的乡愁……

    我的春风是什么呢?二十多年前,我的春风是湘南小城那阵期盼已久的南风。南面湿润海洋上的低气压引发了这场南风,它在山岭、河流间走走停停,或化为缠绕的一段青纱,或变成枝叶间滚动的一粒露珠。它从小城外的山上经过,飘飘衣襟拂过松针张开的手掌,飞扬的发际紧贴着枝条挺直的身体。它顺着山道跑下山,两旁泛起沙沙的轻响。它要过河了,踮着脚尖,蜻蜓点水,点出道道细碎的绿波纹。接着它闪进了我们的校园,摇醒了百岁高龄的老榕树,又踏上了秋千架,荡呀荡得高高的。它亲着迎春花、金银花、桃花、梨花,裹着甜蜜的清香来到了敞开着门窗的教室。轻轻的,柔柔的,我们绷紧的神经就像被挠了一阵痒痒,一下子松弛下来,整个身子趴在了桌面上,脸庞充分地吮吸着风的滋润,眼睛惬意地眯耷着,感受着南风的温暖和煦,慢慢地春困也上来了。南风天不是读书天,老师也不怪罪,不用黑板擦当惊堂木,倒幽默一句“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纬”,伸一懒腰,坐在板凳上和我们一起眯着眼细细品味这阵不请自来的春风。放学了,邀上二三子临水而站,水的潮湿与灵动,风的浓软与惬意,相互激荡,让我们在风中大醉一场,忘却归路。

    二十多年后,我的春风是三月里的某一天突然刮起的一阵风。据气象预报,离我们几百公里之遥的内蒙古、甘肃、宁夏等地区发生了大范围的沙尘暴,沙尘带伴随着西北气流向东南方移动,就在我站立十字路口的这一刻袭击了华北平原上的这个城市。我的鼻子首先敏锐地感应到了沙尘的呛人的腥味,然后抬头看见了那一条正在离我愈来愈近的直直的黄沙带,它们像一群突然到访的不速之客,瞬间改变了天地间的气氛。天空中因天气回暖洇染上的那片蔚蓝,渐渐变淡,变成浅蓝,变成银灰,变成灰黄。太阳脸庞上那片饱满的红润,也渐渐消退,变得惨白,白得晃眼,但不久白晃晃的太阳也坚持不住了,在气势凌厉的风中消失了。朦胧的黄、清晰的黄占据了整个空间。在穿过那座十一层的高楼时,这一大条直直的黄沙带被截断了,变成了一把巨大的扇子,向着地面压下来,带着春寒的料峭,带着长长的啸音,刮走了阳光刚刚在我身上堆积的薄薄一层温暖。天地间霎时成了一个搅拌站,泥沙、尘土、枯叶、纸片、塑料袋被风的一双大手搅合在一起,无目的、无方向地飞扬、旋转;各种声音也被搅合在一起:店铺的卷帘门被撞击得哐啷哐啷地响,广告牌被撕裂得哗啦哗啦地响,易拉罐被推着跑得哐当哐当地响,许多平常沉默不语的物件都发出了声音,它们大张着口,都在喊:“风,风!”各种声音从四面八方汇成了一股强大的气流,仿佛一定要穿透风的袭击。我们急急地在风中逃遁,逃回家中,紧闭门窗。

    江南的春风是情致婉转的,缠绵惬意得令人眷恋,北方的春风是粗犷凌厉的,强壮坚毅得像北方汉子。但是不管春风来自何方,去向何处,它穿越迢迢江山,吹遍每一个角落,用风的语言传递着同一个讯息:春天来了!当树静风止,尘埃落定,我们仔细谛听:冰雪在倾诉着最后的留恋,一滴泪消融了冬天漫长的严寒;树枝在轻微地颤动,一股新生的力量正在暗潮涌动;一溜鼓鼓囊囊的青色柳芽,仿佛再使点劲,就会撑开鹅黄的嫩叶;一群小草在频频相约,再一阵风过,就会纷纷探出绿色的脑袋; 一朵花在浅吟低唱,它早早结出了花蕾,正准备打开彩色的花瓣,为春天添上第一抹亮丽的颜色;两只小昆虫打着招呼,摇动着触须,小心翼翼地走出了洞口,泥土深处,更多的动物将在春风中醒来。

    春风吹来,又一个我们盼望着的生机盎然、姹紫嫣红的春天来到了。

    作者单位 十六局集团铁运工程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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