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友明
得知父亲中风的事后,我什么都不想了。只想快点去找领导把假请下来,只想快点回家去看父亲,只想快点去父亲住院的医院找医生把父亲的病情搞清楚。
我刚见到父亲时,父亲早已是绝对的卧床治疗了,也只好是卧床治疗,因为病情严重到了偏瘫的程度,好在失语的病况已有轻微的好转,好转到父亲说话时,我还能基本上听得清。看了主治医师写下的病志,我才相信父亲的病实属是中风之症。
一天护士给父亲输完滴流,父亲老泪横溢地向我流露着他怎么得了这个病的难过心情,他觉得这种病在他身上是一件极不公平的事情,因为父亲反省过自己,自己一生没做过比如把谁家的娃娃推下了井的事情。我开初也是为父亲得了这种病而因此想不通的,但我为了安慰他,于是,我说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道理,我还说我查过医书,这种病在我们国家的发病率还比较高呢,谁知道倒霉的事会落到谁的头上。父亲还把得这种病的原因,归结为是那个冤鬼在作乱,要我去请算卦的先生来算一卦。我说算卦不顶用,还是好好安心在医院治疗吧!
这种病在治疗初期,护理的人必须要勤给病人翻身,才有利于康复,于是,每过一至二个小时,我就得给父亲翻一次身。每翻一次,我都觉得我作为父亲的儿子,孝敬老人,侍候老人是完全应该的,而每一次翻身,不仅是我的心情很难过,就是父亲的心情也是很难过的。
我的难过,是因为父亲的病好得太慢,担心他最终能不能站起来。而父亲的难过,是父亲觉得是因为他的病而牵累了我,也牵累了一家人的精力,于是父亲总不想要我帮他翻身,因而他常常偷偷地用没有偏瘫的手,抓住病床上的一块角铁,凭着自己病人的一点力气来翻身的,由于是偏瘫,有一边他自己是怎么也翻不过去的。翻不过去的时候,他宁可忍着麻木的难受,也不叫我帮他翻身,他总怕影响了我熬夜之后的睡眠。
父亲得这种病之后,最为麻烦的是大小便问题,因为大小便都只能是在床上进行。特别是小便,父亲不能控制自己。说要小便,即便我是很快地把尿壶拿来准备接尿,那往往也是来不及的,所以,排尿之事,只能是用一根排尿管来解决不致于尿在床上的问题。有一次排尿管从父亲自己觉得是比较脏的地方脱落了,我便帮他接上,大概是父亲觉得我是一家人之中最能给他增添面子的人,不忍心因为这事而弄脏了我的手,他硬是不让我动手,儿子帮父亲干这事,哪还管得上脏不脏手的事。我小时,父亲帮自己把尿,他还嫌有尿味吗?我当时一想,我要是一直生活在父亲身边,父亲大概就不会怕我把手弄脏了,看来在他的儿女之中,父亲对我还是有些“区别对待”的意思。也许在父亲的眼里,我是一家人之中的贵人,为什么弟弟帮他接排尿管,端便盆的时候,父亲就啥也不说了呢。
假期到了。我返回单位时,父亲还未能站起来,但是,我从他病态中灿烂的笑容可以看出,他战胜病魔的精神分明是站起来了。
作者单位 十九局集团二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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