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不能承受之重

救灾现场陈树青 摄

陈树青在映秀采访

    □ 陈树青

    2008年5月12日，一场突如其来的特大地震震撼了全世界，在这场灾难中，8万多人遇难，其中就有十三局集团的23名员工及其家属。

    灾难发生后，按照集团公司领导指示，我即刻奔赴灾区，进行了一个星期的采访，在《中国铁道建筑报》发表了20多篇（幅）文字及照片，有的稿件在多家媒体刊发。这次采写的稿件有4篇获《中国铁道建筑报》优秀稿件，其中《走出映秀》还获得《工人日报》通讯员优秀作品和铁道部全路好新闻一等奖。

    今年“5·12”地震纪念日到来前夕，我再赴灾区，采写了《再进映秀》、《挺直我们的脊梁》、《擦亮我们的品牌》等3篇通讯及诗歌《映秀，你的美丽》，这些稿件除“5·12”纪念日在《中国铁道建筑报》刊发外，还在其他报纸部分刊载。

    两次地震灾区采访的经历，对我影响最深刻的就是认识到了记者的情感与责任。因为有情感，所以才能有责任，因为有责任，所以才能更深刻。

    一、对重大事件的报道，记者首先应该把自己融入现场之中

    “5·12”特大地震发生后，按照集团公司领导的要求，肩负着中国铁道建筑报领导的重托，我乘机从重庆转道成都。

    当我到达灾区，被灾区的环境影响，被失去亲人、同事、同伴、朋友的人们悲伤的情绪感染，也融入了这个悲伤群体之中。

    5月19日，通往灾区的生命通道打通后，我乘车进入映秀镇，这里已是残垣断壁，瓦砾遍地，没有了昔日的秀丽与清幽，搜救的部队还在瓦砾间寻觅，到处飘荡着死亡的气息。

    走到十三局集团三公司都汶高速公路项目部租住的镇政府办公楼前，连一根撑起的柱子都没有，整座办公楼完全俯伏在地。就在这堆瓦砾下，还掩埋着8名遇难者的遗体，等待部队统一搜寻安葬。

    地震后的相当长一段时间，举国上下都处于悲伤、哀思、众志成城共同抗灾的情绪中。就是在这种氛围中，我的一篇篇来自灾区的报道见诸报端，而这每一篇报道都是我的情之所动，情之所至，情之所感。

    地震过后，通往灾区的公路受到严重破坏，虽然几次修复，路况仍然很差，加之灾区重建的车辆比过去多了数倍，使这条公路的负荷更是苦不堪言。迅速建成都汶高速公路，打开通往灾区的生命通道，成为党中央、国务院、四川省委、省政府以及灾区人民的迫切期望。按照省委、省政府的统一部署，都江堰至映秀高速公路段计划于2009年3月31日全线贯通，“5·12”汶川地震一周年纪念日通车。

    复工在即，十三局集团三公司紧急召回项目部幸存人员，同时补充新的人员，重组项目部。

    刚出险地，重涉险境，谈何容易。尤其是那些亲人遇难的员工，家里更是极力反对，但这些员工却以灾区重建为己任，经过做父母、妻子的工作，最终全部按时到位。

    我不只一次地听到这样的话：“我们回这个项目，也不是精神有多高尚，地震中那么多人都遇难了，眼睁睁看着被救出来的人死去，心里总觉得欠他们点什么。我们活着的人要把都汶项目干好，完成他们未竟的事业，了却一个心愿，告慰亡灵，也是为灾区重建贡献一份力量吧！”

    听一听这些朴实的语言，看一看这些不畏艰难奋战在灾区的员工们，我倍加感到自己责任重大，不把他们的事迹报道出去，问心有愧。

    二、对重大灾难的报道，记者只有融入情感才能增强责任意识

    在灾难面前，记者是感情的传播者，新闻传播是一种事实的传播，也是一种情感的传播。事实本身包含的情态信息与传播主体在文本中表现的情态信息都建立在人的情感世界之上。

    新闻报道需要客观，需要记者站在公正的立场，做局外人。然而，面对感人至深甚至血淋淋的灾难故事，用哪种报道方式更能实现新闻价值？新闻记者能置身事外吗？我的回答是否定的。

    我采访失去岳母、妻子和出生才11个月大的儿子仍然徒步12小时到外面送信的马振辉，采访失去丈夫的汪丽，采访失去恋人的李迎利，采访右腿三处骨折的薛鹏，采访从死亡线上走出来的民工。我的情感始终随着他们的命运和遭遇起伏激荡。

    当看到失去父亲的3岁孩子劝慰母亲别哭、失去双亲的3岁孤儿仍然无忧无虑地玩耍，看着这个场景，我不禁泪如泉涌，背过身去擦了一把没有擦干，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任泪水横流。

    在抗震救灾报道中，新闻媒体、记者都带着强烈的情感色彩，中国铁道建筑报用黑白的色彩，灾难现场的照片渲染悲痛的氛围。我在采访中流泪，在写作中表达自己的情感，直抒自己的胸臆。

    比如在《挺直我们的脊梁》中写项目部人员分别的情景，大家分别时喝了一顿酒，这顿酒仿佛生离死别一般，食堂里一片嚎啕呜咽之声。我在后面抒发了一番自己的感言。

    作为工程局，大家本来是习惯于分别的，新项目上场，大家聚到一起，项目结束后大家各奔东西，分别是很平常的事。但这些从地震灾难的生死线上走过来的人，以及后来调进来的虽然没有经历过地震灾难的人，大家对这个项目部都有了一种生死患难的感情。这哭声不仅仅是忍耐了半年的悲伤，更有大家同生死共患难之后离别的真情。是一次真情的总暴发。常言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没到伤心处。

    “5·12”特大地震，不论是灾后救援的报道，还是一周年时的灾后重建报道，我的情感始终融入其中。

    在灾后救援报道中，我白天采访获救人员，到码头接待现场，深入灾区映秀镇。晚上11点左右开始写作，困得眼皮抬不起来的时候小睡一会儿，或者先睡一会儿再起来写作，不管什么时候睡，每次睡前都把手机的闹铃时间调好，允许自己休息3个小时。

    那些日子，我饱含对遇难同胞的悲伤与哀痛之情，饱含着对战斗在抗震救灾第一线的党和国家领导人、地方政府官员、单位领导、人民子弟兵、志愿者乃至全国人民为抗震救灾无私奉献的敬仰之情，平添了无穷的力量，以饱满的工作激情与顽强的耐力，为抗震救灾报道，为那些感动人心的故事报道。

    今年“5·12”前夕，我再次来到震中映秀镇，采访受到地震灾害重创的这个项目部。他们有的是原项目部人员，有的是从别的项目补充来的人员。我在项目部住了11天，在经常缺水、断电，没有地方洗澡、没有通讯网络的艰苦环境下，我与他们同吃同住、一起上工地一起上下班，采访项目部在位的全体人员，我被他们的精神感动着，凭着记者的责任心支撑我完成了采访任务，对项目部灾后重建工作进行了全面深入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