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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09年07月28日 星期二
往期回顾

戴荆冠的诗人永生

——献给父亲公刘

刘 粹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09年07月28日   8 版)

    □ 刘   粹

    2003年1月7日,与暴戾的命运抗争了一生,与无情的病魔苦斗了经年的父亲,未及等到见我最后一面,便匆匆远行。慈父那在焦急的等待中未闭的双眼,那每日与我相握却终因失力而垂落于床沿旁的左手,还有那始终朝着我每天进门的方向斜侧着的消瘦的脸庞,将永远定格在我心中,那是我永生的痛!虽说是ICU的医生未能及时通知我,虽说是朋友们事后相劝“孝子不送,那会肝肠寸断”,但我却无法原谅自己。父亲离我而去已经6年多了,6年多来,我的情感,我的心,都还远远没有从刻骨铭心的自责和椎心泣血、永失父爱的伤痛中平复下来。风风雨雨中相依为命数十年啊,父爱如山!倏忽间失却,痛楚唯自知。

    果真是自古诗人多命蹇。父亲一生秉性淳朴耿直,虽历经坎坷,饱受磨难,心境却始终单纯如诗。炼狱锻造了他的头颅和肝胆,苦难磨砺了他的思想锋芒,自然界的温馨,人世间的真情,以及世俗中的丑恶,都坚定了他虽九死犹不悔的大爱心胸:爱历史悠久文化璀璨山川壮丽的祖国,爱淳朴善良忍辱负重又每每夹杂着愚昧和盲从的人民,爱唇齿相依甘苦与共的至爱亲朋,爱这颗人类共有的蔚蓝色的而又常常是狼烟四起的小小地球。爱之深,痛之切,才会不畏权贵,不媚世俗,不计较个人的荣辱得失,才会有苦口良药、逆耳忠言,振聋发聩,而又招人嫉恨。

    然而,父亲以一种诗性的单纯,以一份豁达的睿智,坦然面对。“我不和人争斗/因为没有人值得我争斗/我爱自然/其次我爱艺术/我在生命的火前/温暖我的双手/一旦生命的火消沉/我愿悄然长逝”(〈英〉兰德《生与死》,李霁野先生译)所以,我的好父亲,你磊落坦荡,此生“唯愿平平常常地来,安安静静地去”,女儿当然理解。我遵从了你的遗愿,没有去打扰众人,唯有满屋怒放的鲜花和女儿的心一道,静静地送你……

    天南地北的朋友们知道你已远行的消息后,纷纷来电来函。故乡的友人痛悼:“长漂泊的游子魂归,戴荆冠的诗人永生!”海南的师友劝慰:“你不孤单,所有敬重先生人品、仰慕先生诗名的读者朋友,都是你的兄弟姐妹。”父亲,我坚信,诗在你在,戴荆冠的诗人永生;我也明白,我不是孤雁,我的灵魂,我们的灵魂,在空中排成了梯队,我们是一群。

    理智上,我甚至能背诵一段爱因斯坦为他的故友贝索而写的唁函:(你)“离开了这个奇怪的世界,但这并不意味着什么。对于我们笃信物理学的人来说,过去、现在和未来之间的区别只不过是一种幻觉而已,尽管这种幻觉有时还很顽固。”是的,物质不灭,我们的灵魂依然相通,我们的心灵仍旧交流。但感情上呢?每回回梦中相见,父亲,你总是抱病出行,总是行色匆匆,而我又总是为杂事琐事所羁绊,不能陪你同行;我们总是约好你到了江南或塞北,就打电话回来,我总是焦急地等啊等啊,却总也等不到你的电话,每每急出一身冷汗才忽然开窍:干吗傻等呢,我先给你打电话呀……又每每是这时骤然惊醒:上哪儿打呢,已是天上人间!唯有泪水湿透枕巾……父亲,我亲爱的父亲,严冬刚过,春寒料峭,请多保重,一路走好。

    写于2009年7月病榻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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