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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09年07月21日 星期二
往期回顾

京沪纪事(之四十二)

朱海燕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09年07月21日   2 版)

    本报记者  朱海燕

    在京沪高铁十八局集团管段采访,工区党工委书记吴忠良给记者上了一堂生动的文化课。

    2009年是京沪高速铁路以“制架梁为主线,连续梁为关键”的全面攻坚年。目前,十八局集团现浇连续梁已完成172米,占年度计划1781.3延米的10%。因连续梁是关键,所以,吴忠良把记者带到沧德大桥跨南运河连续梁施工工地上。

    吴忠良介绍,京沪高铁跨南运河主跨为120米,这在目前在建的高速铁路中,现浇跨度最大,这自然也成为十八局集团最为关注的重点工程。

    吴忠良批评在此施工的十七工区,没做好宣传牌。他说,前不久央视记者采访,在央视新闻上,见到“十七局”、“十九局”的字样,却没有十八局的字样,原因是我们没有在醒目的地方打出十八局的牌子,把粉擦到了屁股上。

    我关注南运河的跨河悬灌,但我更关注脚下的这条千年大河。我问吴忠良:“这真的是大运河吗?”吴忠良回答:“是!”我怀疑,再问:“这是大运河的主航道吗?”吴再答:“是!”

    由此,我心里陡升一丝悲凉。千年大运河,在这里是一条干河,一汪水没有,长满了一河野草,间有野兔乱窜,飞鸟啼鸣,却少了碧波荡漾,渔歌唱晚,帆樯鼓风。

    大运河真的死了。

    英国著名科学史家李约瑟博士,在谈到中国古代的科学技术成就时指出:在十五世纪之前,整个西方受惠于中国的东西要远远多于西方所给予的东西。这的确是件引为自豪的事情。不过,在说到中国古代智慧的优越性时,我们总会有一个疑问,何以古希腊亚里士多德式的科学体系没有在中国古代产生?何以中国近代也没有产生类似于达·芬奇、伽利略式的科学革命?

    我们没有产生科学革命,我们产生了大运河,当然也是值得骄傲和自豪的。大运河在人类的历史上,不仅是一条河流,也是一种文化,可惜的是,我们没把它看作是一种文化,对它缺少像爱护文物那样的保护。

    我国的自然地理条件十分独特,为典型的东亚季风气候。其优点在于大部分地区雨热同期,且雨量比较充沛;其缺点在于全年降水量的季节分布和地区分布有很大差异。此外,我国的地形地貌呈阶梯状由西向东倾斜。由于我国总的地势是西高而东低,在我国西部特别是西南发源的河流,大都顺着地势自西向东流淌,且在东部平原的广大地区出现了江、河、湖泊、湾、汊相互交通的网络格局。它为南北运输既形成了障碍,也创造了条件。在这个利弊鲜明的特点上,我们的古人便开凿了运河。

    如果说我国古代贤哲在总结兴修水利、疏浚交通、防洪治水方面有哪些可资今人借鉴的智慧,那么最根本的莫过于“法自然”了。

    这里的“自然”,当是从哲学意义上来理解的,其本义是自然而然。尽管古人也讲“制天命而用之”、“人能胜天”,但那是第二位的,是在法自然的基础上形成的。如果不遵从自然,而是违逆自然,尽管有人力强为之,其后果必然是“灾”。所谓“天反时为灾”。

    运河,在千年历史上,为中国社会经济的发展作出重大的贡献。但是随着黄河河底以及冲积平原的抬高,运河的河床也随之抬高,渐渐地运河的有些河段变成了死河。由此,我想起这些年,有些城市和一些文化人忙于为运河申遗的事情。把大运河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无人非议,但是,如果把精力和财力投入到运河的保护上,不是更有意义吗?

    河,以水而存在。如果一条大河没有了水,这条河还有什么意义?河是文化,河里无水,文化也就断裂了。治理运河,让运河复活,其实就是让文化复活。

    吴忠良和记者,和十七工区项目的同志们,在十七工区的工棚里,七言八语畅谈着京沪高铁沿线的文化,大家感慨颇深。

    吴忠良说,十八局的工地经过南皮县,而南皮县则是张之洞的故乡。张之洞是清代洋务派代表人物之一,他提出的“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是对洋务派和早期改良派基本纲领的一个总结和概括。毛泽东对其在推动中国民族工业发展方面所作的贡献评价甚高,曾说过“提起中国民族工业、重工业不能忘记张之洞”。

    张之洞是中国铁路的开拓者之一。他一生主要做了三件事:一办新式教育,二办实业,三练新军。

    张之洞的实业主要有两件,一件是督办京汉铁路,另外一件是把内陆武汉打造为当时中国最大的重工业基地。以京汉铁路建设为契机,张之洞为了“图自强,御外侮;挽利权,存中学”,在他主政的18年间,兴实业,办教育,练新军,应商战,劝农桑,新城市,大力推行“湖北新政”。

    以武汉为中心,张之洞先后创办了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大冶铁矿、汉阳铁厂机器厂、钢轨厂等一批近代工业化企业,居全国之冠,资本总额约1130万两白银。汉阳钢铁厂成为当时亚洲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并形成了以重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为龙头的湖北工业内部结构,武汉也一跃而成为全国的重工业基地。一些国内有影响的民营企业相继产生。湖北的近代工业体系初步奠定。湖北经济亦由此跨入现代化发展的新阶段。汉口由商业重镇一跃而为国内屈指可数的国际贸易商埠。

    京汉铁路建成之日,也是张之洞督办粤汉、川汉铁路之始。在其督鄂期间,湖北武汉在商业、工业、教育、金融、交通等方面取得了长足发展,成为武汉城市早期现代化的一个重要界标。据统计,张之洞督鄂期间,设置各类新机构36个,其中25%是按清廷的指示而设,75%是按张之洞的意图而设。这些都明显标示出张之洞的自主性和创新性。新机构的设置,既是张之洞锐意创新的标志,又是张之洞推行“新政”的重要手段。

    因“湖北新政”所孵化的社会生产力、民族资产阶级、新式知识分子、倾向革命的士兵,最终成了封建王朝的掘墓人。

    吴忠良说,张之洞这位中国铁路的开拓者,从来没想到在他故乡的土地上会建设一条世界一流的高速铁路,他更不会想到由于京沪高铁的建设,会为他的故乡孵化出多少新的生产力来。他若是死而有知,他应该含笑于九泉的,因为我们这一代后人超越了他们,因为中华民族正在我们这一代手中崛起。

    吴忠良还说,高速铁路是物质的,但是也是文化的。它留给社会和人类的科研、文化成果,可能会远远超出它的经济价值。吴说,我们现在已经把“文化”炒作到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层面,而另一方面,我们又缺乏对文化战略的梳理。文化对于我们的民族到底有什么样的意义?我们应怎样从一个宏观的角度上来认识文化、把握文化,来为我们这个民族的振兴服务?这是需要我们很好地考虑的事情。

    说起文化,十八局集团十七工区的同志说,他们所设营的三姓村,在过去都是纪晓岚先生的佃户,纪晓岚的故乡崔尔庄,距十八局集团工地不远。纪晓岚乾隆十九年中进士,因学识渊博为乾隆赏识。从编修、侍读学士累迁至礼部尚书、协办大学士。曾任《四库全书》总编纂官十多年,晚年著有《阅微草堂笔记》25卷,享有与《聊斋志异》并行海内外的盛誉。他文情华瞻,慧黠敏捷,是个对句奇才,天地万物、古今诗赋,无不可入对者,信手拈来,出口成趣,浑若天成,其炉火纯青的文字功夫,让人叹为观止。关于纪晓岚对联的故事、笔记,野史中多有记载,在民间流传颇广。

    吴忠良说,我们铁路建设者,走南闯北其实就是穿行在民族文化博大的长廊之内。修路修到哪里,我们不能把眼睛紧盯在工地上,也要盯在文化上,不紧盯文化的企业,企业的文化是建设不起来的,即便是建立起来,也不会长命。

    十七工区的同志,也讲起这样一个故事:“中国”这个词,在俄语里读“皮大衣”。“皮大衣”意为“契丹”。契丹曾经是宋、元、金、辽那个阶段非常强大的民族。辽就是契丹人建立起来的,横亘在我们黄河流域和俄罗斯民族的中间。俄罗斯民族看到的“中国”首先是契丹,他们并不知道契丹以南那个更为辽阔的中国,于是,他们就把中国全叫做“契丹”了。但是,今天却没有这个契丹族了,为什么一个曾经那么强大,文化那么发达且有自己独立文字的民族不见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契丹民族消亡了?是他们自身亡掉了自己。契丹人在和周边民族相处的时候,没有注意保存自己民族固有的文化。跟着汉人学汉人。今天学一点,明天学一点,学一点、扔一点,结果把他们民族内部彼此认同的东西扔光了。经过一个漫长的过程,这个民族实际上也就消亡了。

    吴忠良接着说,这段真实的历史对我们启发很大,我们怎样来弘扬中华文化,是值得思考的问题。假如我们重视民族文化,我们就要对传统文化的流失而感到焦虑,我们就应该采取必要的措施来恢复这种文化。吴说,京沪高铁经过南皮,但有谁人知道南皮是中国铁路开拓者张之洞的故乡呢?到了沧县,又有几人知道沧县是纪晓岚的故乡呢?高速铁路穿过运河,又有几人知道铁路下穿过的这条干沟,就是昔日奔流的运河呢?

    吴忠良说,如果有文化战略意识,在高速铁路的沧州西站,塑造两尊张之洞和纪晓岚的铜像,在京沪高铁通过的大运河上,对运河重新治理,恢复昔日的风采,那不是一幅动人的文化景观吗?

    而目前呢,文化不仅在一些文化表征上正在流失,而一些民族精神也在不断地流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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