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文章打分
1分   2分   3分   4分   5分  

本文得分:0.0参与评分人数:0

版权声明
中国铁道建筑报
中国铁道建筑报 2009年07月18日 星期六
往期回顾

京沪纪事(之四十一)

朱海燕

《 中国铁道建筑报 》( 2009年07月18日   5 版)

    本报记者  朱海燕

    7月5日早晨8点,记者在沧州见到赵明传,他的第一句话是:“我早晨4点30分就赶到工地去了,施工车辆被当地群众拦住,不让进工地,我在那里协调了一个早晨。”

    赵明传是京沪1标十八局集团管段的项目经理,谈到京沪高铁在沧州的施工环境,他说,可用“艰难推进”形容。

    2008年1月,十八局集团进入沧州,沧州方面的市、县领导对赵明传开玩笑说:“我们各级政府一定积极配合你们施工单位建设京沪高铁,但是,也要给你们提个醒,沧州的一些群众可是有着极为丰富的‘斗争经验’哟。”

    赵明传开始不理解,以为这个“丰富的斗争经验”,是建设的斗争经验呢。他说:“那就很好,我们一定和人民群众积极配合,建设出一条高质量、高水平的高速铁路来。”

    慢慢地他领会了这个“斗争经验”,不是建设的经验,而是阻工闹事的经验。

    项目书记吴忠良给我讲了一个故事:10号梁场,不知因为什么事,惹得部分群众不高兴,他们几十口人涌进梁场的食堂,把职工的馒头一抢而光,把炒好的菜,也一碗一碗地挖走了。

    好在梁场的领导有修养,梁场职工没脾气,微笑着对抢馒头的群众说:“不够吃再来啊!哪天让我们请客先打个招呼,也让我们备些酒菜。”

    吴忠良说:“目前,搞基本建设,征地拆迁是第一难,作为承建单位,我们不能因为鸡毛蒜皮的小事和群众搞摩擦,有事说事,有理讲理,抢几个馒头,端走几盆小菜,我们都不生气。只要不阻工,有事坐下来,商量着办。但是,有些群众不这么想,硬是拦着施工车辆不让进工地。”

    吴忠良还说:“这些群众,真的没东西吃吗?如果没东西吃,我们一车一车的大米送给他们也不心痛。他们跑到我们伙房抢馒头,端菜盆,就是来和我们治气,就是来捣蛋。我们反复教育职工,和和气气说话,明明白白讲理。道理进不通,抢馒头就让他们抢馒头,抢个三次五次,说不定就抢出对铁路建设者的感情了。”

    项目副经理童启发负责征地拆迁工作。没上京沪高铁工地前,他在局办当过接待科科长,当过柳林宾馆的经理。他是天生喝酒的料,由于征地拆迁工作的需要,他又把自己喝酒的功能发挥到了极致。

    十八局集团在京沪高铁,线下工程48公里,横贯5个县、13个乡镇、43个自然村。为了推动征拆工作,童启发天天在这43个自然村里转。沟通关系,联络感情,少不了抽烟喝酒。他说,以喝酒做地方工作,似乎不是什么规则,但喝酒又是做好基层群众工作的最好规则。他天天喝酒,有人统计,如果以每天喝1斤酒计算的话,自上场以来,他至少喝了400多斤酒。当地群众说童启发有三大特点:一是嘴勤,二是腿勤,三是有一个能喝酒的蛤蟆肚子。今年1月12日,和当地干部欢聚时,他竟喝下了3斤白酒。他喝出了高血压,也喝出了相对顺利的环境。

    童启发说,老百姓抢馒头,我们不生气;为了征拆,喝酒受罪也能忍受;但最不好忍受的是一小部分群众乘铁路建设之机,敲诈勒索。童启发说,十七工区和十六工区,本来施工进行得非常顺利,突然有一天,闯进几个人来,他们说,他们是为桩机队施工保驾护航的,要工区付他们8万块钱。不然,就不允许钻机施工。拿走8万块钱,他们还堂而皇之地打了收条。

    此事反映到沧州市领导那里,市领导震怒,桌子拍得啪啪响:“这还得了,京沪高铁不是唐僧肉,谁想吃就吃,谁想啃就啃。”市领导要求执法部门介入,把这些吃唐僧肉的“妖怪”抓了起来。

    沧州市的领导开明,对童启发曰:“做征拆工作,光喝酒不行,关键时还需要法律为铁路建设护航。”

    吴忠良书记说,沧州这个地方是不产沙石料的,建筑材料一般要从外地运来。一些人为了发财,就把送材料的车截住,敲一笔竹杠。有时,送材料的车能被他们堵1公里多长。吴说,材料送不到工地,工地就无法施工,间接损失和直接损失都是一个极大的数字。

    童启发说,他是一个从来不流眼泪的人,但有一次他竟被气得嚎啕大哭。那是在静海县大郝庄的8号梁场。本来梁场用地已全部征下,地面树木点清后,正待施工,一部分群众连夜在梁场的那块地上又栽上了16000棵树苗。经过多方协调,最后还是赔偿了40万元后,才能施工。

    童启发感慨说:人们都说,人民群众是大海。大海潮涨潮落,生生不息,是因为它自身有净化的功能,所以,任何时候看,它是那样纯洁和蔚蓝。在国家建设方面,人民群众能像大海一样多好,除去不健康的杂质,保留纯洁的东西。

    铁路建设者也罢,地方政府也罢,在征地拆迁问题上,都抱着和谐共赢的态度,一方面保证铁路的用地和献出土地的时间,以便确保工期;另一方面,按国家确定的赔偿标准,把群众所损失的那一部分补够 。可是,在索赔者眼里,什么是够?谁也不嫌金钱扎手啊。所以就出现了得寸进尺的现象,不满足他们得寸进尺的要求,就堵你的车,就断你的路。赔者和要者,很难找到共识的和谐的那个“节点”。

    吴忠良说,十七工区近一年来,不知发生了多少起扣车的事情,说罐车多装了,说货车超重了;因为多装,因为超重,就让施工车辆靠边“稍息”,几辆车被扣不要紧,吓得其他车辆不敢送材料,一耽误就是几天。

    吴还说,泊头市某村,一些群众阻工多日,千方百计地提出条件要钱。问题反映到泊头市副市长朱青霞那里,朱青霞火速派执法人员赶到现场,向阻工的群众反复说明,建设和谐社会、满足群众要求和敲诈勒索、侵吞国家利益的行为界限。并明确告诉他们,如果晚7点不放行,就采取法律手段。那天,抓起来一个人,经审问,原来是犯有前科坐过牢的人。这样才风平浪静。

    公安分处处长连战国向我介绍说,说那些阻工者不懂法,那就错了。他们不仅懂法,而且善于钻法律的空子,说话都踩着点。我们哪一句话说得不到位,他们一句话就压着你。而且阻工的,不是青壮年,而是小孩和老太太,他们朝推土机或送材料车下一躺,一边吃着馒头,一边喝着矿泉水,就像上班一样,一熬就是一天。

    一次,连战国见到一位80多岁的老太太躺在车下堵车,就劝她:“老大娘你80多岁,别这样,对身体不好。”没想到老大娘脏骂满口:“放屁,我今年才18岁,说我80岁,是想咒我死呀。”

    据连战国统计:十八局集团自开工至今,此类纠纷共发生了420多起。2009年2月10日上午,张庄子村拆迁户以宅基地安置费太少为由,20多人到京沪高铁施工便道上,采用挖沟、堆渣等方式,将施工便道南北方向两条路堵住,不许施工车辆通行,造成施工停滞。后经乡、村两级领导和上级领导亲临现场多次协调,才得以解决。但是几个成孔桩还是全部报废了,造成直接经济损失30多万元。

    2009年6月2日,青县陈嘴乡石泗河村民因征用养鸡场赔偿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多次阻工,经反复做工作未果。地方政府派出30多人的路地联合执法工作组,对长期阻工的刘思秀、邢红霞等人实施治安拘留。

    2009年4月7日,沧县公、检、法50多人的联合执法组,对纸房头乡东庄子村村民东世才、东磊、东海、孙秀芬4人也依法进行了处理。

    比阻工更严重的是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此类问题共发生14起。比较严重的有:义和庄村民杨文革,经常纠集一些人到施工现场闹事,威胁施工人员,违法要承包铁路工程、强行供料。今年5月21日,杨文革、张伟等3人,驾车阻拦施工,用砖头把施工的一台电焊车和一台空压机砸坏,使工程停工近两个月。

    沧州京沪高铁的建设环境问题,不知是谁通过匿名信的方式,反映到河北省省委书记张云川和省长胡春华那里,两位领导立即作出批示,要求沧州以及京沪高铁河北沿线各县市加大支援京沪高铁的力度。这无疑是一件好事,也无疑是一种动力。但也有一些地方领导不这么看:“是谁告了我们的刁状呢?”他们也四方八面打听。

    十八局集团项目的领导说:“不是我们,群众有群众的想法,地方领导有地方领导的难处,沧州各级政府是有为的政府,为京沪高铁做了许多工作,我们绝不会反映这方面的问题。”他们也在打听是何人所为。

    但打听的结果,却带有传奇性:有的说是当年的一位老八路,离休后住在沧州,看不惯扰乱国家重点建设的事,就以老共产党人的名义给省委领导写了信,要求净化铁路建设环境。

    有的说,是一位农民,在抗日战争年代,他们家掩护过“李向阳”,也掩护过小兵“张嘎”,他的父亲很像《平原游击队》中那个报“平安无事”的农民。他们家在抗日战争时期是堡垒户。他不希望,农民在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时期,变成阻工的“堡垒”;他希望河北京沪高铁沿线的人民群众,应该像当年人民群众支援八路军那样支援铁路建设。

    有的说,写信的是一位上初中的孩子,他向阻工闹事的父老乡亲发出了一声呐喊:这种对国家不利的事情不要做了,你们家也有儿子、孙子,这种不道德的行为难道就以这种方式传给自己的子孙后代吗?

    总之,这个尚不确定的人,写给张云川和胡春华的信,大家没有看到;张云川和胡春华的批示,人家也没有看到。但寻找写信人和猜测信件内容,已经超出了信件本身。它在呼唤一种与时俱进的道德观念和行为准则。一个国家的文明和民族的进步,需要从每一个公民做起,需要从有利于国家和民族的事件上做起。

靠专家“提素” 凭专业强企
搭台送技 青工争秀
十一局集团四公司与技校牵手建人才基地
头脑风暴法:让决策者实现“决”策
京沪高铁济南西客站工程开工
上海世博会“油立方”率先封顶
秦岭Ⅱ号隧道获火车头优质工程一等奖
京沪纪事(之四十一)
“手递手”传帮带(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