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时光

    □ 严茂林

    我的童年是在外婆身边度过的。她家住在一个大河边上。离河边不到200米，是一望无际的平畈。那儿的草草木木充满神奇，让我魂牵梦绕。清晨，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来到河堤上，你可以静静地蹲在鲜绿可爱的草地上看大河里的水。这时的河水是温柔的，河水静悄悄的，河面上宠罩着一层薄雾，在一层蓝紫色的雾气上有一抹朝霞。河边旁栽种着成行的柳树、柏杨，枝条被露水缀着懒懒地在晨曦里摆动腰姿……真静啊！我就喜欢这一刻的清新和宁静，常在河堤上发呆，觉得这时的整个世界都是我的。不一会儿就有男人们赤着脚担着两只大木桶到河里挑水，那是60年代初，河水是可以直接饮用的，经过一夜的沉淀就更加清澈，随着挑水人的增多身后的村庄也苏醒了，鸡鸣狗吠牛叫，开门声，唤儿声，构成了村庄早晨的奏鸣曲，这时身边会响起外婆唤我吃饭的声音，新的一天开始了，这是夏天的早晨。

    夏天对于生活在大河岸边的孩子是最有趣的时节了。上午孩子们在外放牛、打猪草，或在家照着弟妹帮着老人做饭，等着大人们回来吃午饭。午饭是在屋前的树下吃的，那时大多数人家是前后两个院子，前院没有院墙，只是种些杂树花草和果树，后院是菜园，用树枝围起，防止家畜的践踏，间种着果树。

    到了放寒假，有时成绩单都来不及领，外婆就叫舅舅把我带去。河边的冬天是清冷的。那时村子上还没通电，没有月亮的晚上漆黑一片，我们就会聚在火盆边烤红薯、花生、玉米吃。我们首先把红薯半埋在火盆边暗火里边慢慢炕，把玉米放在火里，眼巴巴地等着那“嘶”地一声响，这时玉米就会炸成一朵花，到回家的时候我们的手都是黑乎乎的，脸也成了“小花猫”。

    夜晚，家是呆不住了，银白的月光使冬夜更冷清，我们在月光里掏鸟，捉迷藏，常常是跑得满头大汗，让有力气的在最下面（怕屋檐下有蛇），搭成人梯掏鸟，常常能掏到小鸟。年关是我们最幸福兴奋的时候，家家户户，老老少少都沉浸在欢乐之中，杀猪、杀鸡、蒸包子，打豆腐，准备好多的菜。我最喜欢的是外婆熬的“芋头糖”，那是用芋头加上麦芽熬制的，颜色是琥珀色，有种特殊的香味，我一边往锅底添柴，一边不停地问外婆好了没有，外婆总是不紧不慢地说：“快了，快了。”把熬好的糖稀对上花生、芝麻、绿豆……就是我们一年的零食了。

    年三十晚上，我们用棉花捻成灯芯点着放进外婆扎的灯笼里，有绿色的青蛙灯笼，白色红眼的兔子灯笼，还有粉色的绿叶的荷花灯笼，那时这些灯笼在我眼里就是个充满神奇的七彩世界。

    作者单位 十一局集团四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