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张中行

    □ 杨 栋

    张中行先生是晚年才爆响文坛的，我在各地书店陆续买到他的《负暄琐话》《续话》《三话》《四话》，他的这四本书，被人称誉为当代的《世说新语》，书中所写均文人肖像，文坛轶事，读来像听人讲故事，说野史。

    张先生在人民教育出版社编书，他编的那部《古代散文选》，我特地买了一部精装本，从中受益匪浅。喜欢上他的书后，我四处求购，买到他的旧著多种。我的一本散文集出版时，想求他写个序，他来信婉言谢绝了，我也很理解他的心情，后就不请人作序了，再出新书，自撰一序，有话则长，无话则短，我觉得他的信是有道理的。他在信上说：

    杨栋先生：

    九月初六札及大作若干篇均收，并抽暇将大作大致读一过。属撰序之事，虽感荣幸，却颇为难。盖多年以为，撰文不应说门面话；如是，则写序即当深知人及其广文。关于此，窃以为都嫌不足。如勉强下笔，则不能不说些架空话，这就既对不起阁下，也对不起我自己。所以不如就近求相知之人执笔，不知高明以为如何。匆匆，即颂文祺。张中行92.9.15

    杨栋先生：

    本月24日手教及大作数篇均收，知日前之失礼竟得阁下之体谅，惭愧莫名。以此，敢再一诉不情之衷曲，盖今世率尔操觚者，不少以乱写序招摇，鄙未识荆即为序，恐高明知而齿冷也。然乎否乎？愿先生鉴之。匆此作复。               张中行92.9.30

    杨栋先生：

    赐贺年佳片均收。承不弃拙作，尚希匡其背谬以开愚蒙也。大作何时印成？深愿有缘能洛诵之。冬寒，祝体笔并健。                               张中行92.12.16

    后来，我求购他的新著，他又来信介绍给我一个书店，我买到他不少新著。《流年碎影》一下买了两本，赠送了书友丁放鸣一本。他还应约为我写了一张条幅：“草迷金勒马，花映玉楼人”，这种意境真是公子情深，佳人意重，可见先生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了。他先后又来了几封信，谈书谈文，显示出老人待人接物的宽厚之情。

    杨栋先生：

    本月17日大札早拜收，知不弃拙作，甚感愧。闻将惠赐大作，特致谢。买拙作，请便中与所附之书店联系，彼处卖我所著，但有些早印者亦无也。索涂鸦，昨写一纸，寄上献丑。匆匆，即颂，文祺。                                     张中行92.7.30

    杨栋先生：

    上月底大札及评拙书之大作皆拜诵，至感佩。《顺生论》早交中国社科出版社，他们说争取今年四五月出版，但我国如意总是迟迟其来，其言能否兑现殊难知也。并奉闻。匆匆。颂文祺。                                                张中行93.1.6

    杨栋先生：

    本月12日手教及大作《乡土纪事》均收，谢谢。记得上次收到大作散文选，亦曾复信致谢，竟未送达？阁下散文题材广泛，足见情趣之深厚，可佩 可佩。不才精力目下，而冗务不减，大作当抽暇细品味也。匆匆，顺祝文安。               张中行拜93.6.22

    后来，他还应约给我收藏的《负暄琐话》签了名，有一次到北京想看望他，但在沙滩给教育社打电话，办公室人说他回家了，终是缘一面。他的书我基本买全了。他的专著《顺生论》，也是一本极好的人生修养之书。他的《诗词读写丛话》中有他自作诗词，现代人写诗达不到那样的高度了。

    后来他出的书就有了重复，出版社发现他是摇钱树，竞相为他编书选书，选本出的太多，也就失去了读者，但他的作品确实是很有味道的散文，尤其他写人物的那些篇章，真可谓是当代文化人的一组群雕了。